念佛臨終無病安詳往生的例子非常多,但弘一大師卻是示現惡疾纏身身心劇痛,仍堅持要念佛往生極樂淨土;
大師的精神、決心,絕對值得我們敬仰,而他的示現也讓我們知道:「業力不可思議」,務必精進念佛不懈!
本文:
弘一法師晚年,四肢浮腫潰爛,拒絕服藥,直面死亡。臨終前,他將弟子叫到身邊,再三叮囑:「等會裝進棺材時,記得在四個小角的位置放上小碗水。」
風濕性潰瘍發作時,弘一法師正在惠安鄉下講經。
1936年春天,閩南山區特有的黑蠅叮咬了法師的四肢。
這種蟲子帶著毒性,被咬的地方迅速紅腫。法師用手抓了幾下,第二天手臂就開始潰爛。
當時法師已經56歲,常年奔波弘法,體質虛弱。
潰瘍像野火般蔓延,從手背燒到整條手臂,從腳背爬上小腿。高燒持續了一個半月都未退。
傳貫法師去草庵寺探望時,看到法師兩條胳膊的肌肉幾乎完全脫落,白骨清晰可見,散發著腐肉的惡臭。法師卻依然盤腿坐在床上,口中不停念著佛號。
傳貫問:「師父,您的病好些了嗎?」
法師搖搖頭:「別問我病情。你應該問我念佛沒有?病中有沒有忘記念佛?這才是念佛人最重要的事。」
法師拿起筆,顫抖著寫下一段遺囑。
字跡歪斜,但每一筆每一劃都清晰可見。遺囑裡寫道,我命終後,請你在布帳外助念佛號,但不必常念。
命終後鎖門八小時,不可翻動身體。
八小時後,不要擦身洗面,就用我身上這件衣服,裹好送到寺後山谷。
三天後若有野獸來吃便好,沒有就地焚化。
傳貫法師接過遺囑,眼淚滴在紙上。
法師笑了笑:「死本來就是芥末小事。了生死才是大事。」
那次大病熬了兩個月,法師侥幸活了下來,但身體已經完全垮掉。
此後六年,法師輾轉閩南各地,講經說法從未停止。手臂上的疤痕始終提醒著死亡隨時會來。
1942年10月,法師知道時候到了。
10月5日,法師食量突然減少一半,但仍堅持每天寫字,給晉江縣的學生結緣。
10月6日,法師斷食,只喝白開水。有醫生來探病,法師擺手拒絕:「小病從醫,大病從死。我這病,醫不好了。」
10月7日下午,法師把侍者妙蓮叫到臥室。
妙蓮剛進門,法師就說:「我要跟你交代後事了。」
妙蓮跪在床前,淚水湧出。
法師語氣平靜:「你為我助念時,看見我眼裡流淚,不要以為我捨不得人間,也不要以為我掛念親人。那些淚水,是我在回憶一生中做錯的事。」
法師停頓片刻,聲音更輕:「裝龕時,記得在四個角下各放一隻碗,碗裡裝滿水。」
妙蓮愣住:「師父,這是為什麼?」
「螞蟻和蟲子會爬到遺體上。火化時它們會被燒死。碗裡有水,它們就不會爬上來。」
妙蓮哭出聲來。師父到死還在為蟲蚁著想。
法師生前對待小蟲的方式,弟子們都見過。
到豐子愷家做客,法師坐藤椅前一定先輕輕搖晃幾下,等藏在藤條縫隙裡的小蟲爬走,才慢慢坐下。
平日走路,法師總低著頭,看清楚地上有沒有螞蟻,才敢落腳。
弟子畫了一幅《螞蟻搬家》,法師題詞:「牆根有群蚁,乔迁向南冈。元首为向导,民众扛糇粮。浩荡复迤逦,横断路中央。我为取小凳,临时筑长廊。大队廊下过,不怕飞来殃。」
世人笑他迂腐,法師不辯解。敬畏生命這件事,從來不需要向別人證明。
10月10日下午,法師寫下最後七個字:「悲欣交集見觀經。」
筆墨由濃轉淡,字跡歪歪扭扭,像孩童寫的。
但每個字都用盡了全力。
寫完這七個字,法師再也拿不起筆。
三天後的晚上8點,農曆九月初四,法師在泉州溫陵養老院晚晴室圓寂。
右胁而臥,面容安詳。
身邊沒有豪華布置,沒有繁複儀式,只有妙蓮一個人在念佛。
火化後,弟子們在骨灰中發現了1800多顆舍利子,還有600多塊舍利塊。
舍利分成兩份,一份留在泉州清源山,一份送回杭州虎跑寺。
後人總在追問,為何法師能燒出這麼多舍利?
答案或許就藏在那四碗水裡。
一個人臨死前想的不是自己,而是螞蟻會不會被燒死,這樣的心,本身就是舍利。
弘一法師生前說過:「華枝春滿,天心月圓。」
花開滿枝頭,月圓在天心。
這是圓滿,也是放下。
放下不是放棄治療,而是接受無常。
接受病痛會來,接受死亡會至,接受一切終將離去。
同時又不放下任何一個小生命。
螞蟻也要活,蟲子也要活,這才是真正的慈悲。
我們害怕死亡,是因為放不下。
放不下名利,放不下親情,放不下這副皮囊。
法師不怕死,因為早就放下了。
唯獨沒放下的,是對一切生命的尊重。
這才是舍利真正的來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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